余氏想想也作罢,吩咐赵谷丰:“回头你去县上接米多的时候,买点肉回来,咱们包顿饺子吃,怎么也得吃顿团圆饭。”
许秀群表态:“白面就我们两家出吧,按理该都出的,只是实在没门路买到肉。”
一年到头也就大队过年杀猪,家里能分几斤肉,一屋子嘴,㸆过大油,剩下的刚好除夕吃顿肉饺子。
或者不知啥时候家里鸡死一只,能吃口柴得啃不动的老鸡肉。
鸡蛋得交去供销社换点油盐钱,谁家也舍不得往嘴里填。
就这么说定吃饺子的事。
妯娌俩走后,余氏又犯愁:“米多娘儿俩都爱吃米饭,搁哪弄大米呢?”
余氏到乌伊岭之前都没吃过大米饭,整个赵庄的人除去几个有见识的,怕是都没见过大米。
今天买粮的时候也问过,粮站里没有大米,偶尔能有点小米。
赵谷丰:“我去接她俩的时候找战友问问吧。”
余氏点头:“也好。”
睡觉还是去的赵斗家,家里被余氏里里外外撒了石灰,没个住人。
余氏睡不着:“这老大越发没个样子,他媳妇儿提着东西来来回回的,他还是面都不露。”
赵老汉能不生气?
还是淡声道:“权当那时候他被鬼子戳枪尖上了吧。”
自己教出的孽障儿子,自己受着,还能自己亲自上门拜访他这个当儿子的?
“看包饺子的时候他咋说吧。”余氏气闷。
“你还想给他吃饺子?老子就是喂野狗都不给他吃!”
他也配吃白面?
早饭没跟赵斗家吃,余氏回去煮的苞米面糊涂垫肚子,自己开火就吃三顿饭吧。
赵谷丰是第六天上才去的县城,家里已经清清爽爽,妻女回家只管安静生活。
跟家里说好要在县里住一夜,买买东西,明日再回。
并没有先去招待所找米多,而是先去武装部,找到战友叙旧,一起去粮店买了二十斤大米和十斤小米。
黑省的肉票在这不好使,让战友帮忙换了五斤。
中午跟战友在食堂吃的饭,打问好县里的事,才施施然去招待所。
声声看见爸爸,跟那犯人见到探亲的一般,眼泪啪啪掉:“爸爸,你再不来接我,我要被关疯了。”
听完缘由,赵谷丰赞媳妇儿做得对:“声声,妈妈有她的道理,就算我在这里,也不能让你出去。”
玉雪可爱的女娃娃,跟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完全不一样,走哪里都得被人多看两眼。
谁敢说海里那位手伸不到密县来?
米多会隐藏自己,拿出米春花时期的衣裳,用灰布头巾捂着头脸,出门腰背放松,看起来就是个子高些的普通妇人。
夜里赵谷丰去战友指点的食堂买了两碗羊汤和烙饼,总算让声声吃到老两口心心念念的家乡味道。
只不过小家伙不领情:“哪里有涮羊肉好吃?味道怪得很。”
米多吃着也觉味道不佳,想想也就明白。
这地界的羊肉膻,正宗的羊汤得许多香料药材来炖,大师傅哪怕有十八般武艺也发挥不出两成,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
米多又拿肥皂换了澡票,好好洗了个澡。
赵谷丰喟叹人都轻三斤,再叹两句由奢入俭难,老家不是那么好回的。
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米多倒觉得比想象的好太多,无非就是揍揍人,占理的事情也没多起风波。
这次回赵庄,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还能住自家房子,独门独院过日子,而不是跟妯娌叔伯一起吃大锅饭,已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