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麦苦着一张脸:“像我大哥也没啥好的吧?”

“他犯蠢跟吃羊肉又没关系,那是长歪歪了,没修直溜。”

想起赵树,老两口心里直打鼓,这次回去,还不知道赵树是个什么情况,咋厌烦他,也是自己亲生的,还一直怀有亏欠的儿子。

赵老汉问:“谷子,你往老家写信了吗?”

“电报也拍了信也写了,对了差点儿忘记这茬事,今儿白天接到郭婶的电话,说是趁着过年路上好走,她已经坐上去京城的火车,初五六那样能到乌伊岭。”

余氏拍大腿:“哎呀忘记她了,她也是个急性子,咋不说开了春走,咱们回去正好给她接来。”

米多看穿真相:“赶在大年三十走,那就是家里过不下去呗。”

“她家能有啥过不下去的?没儿没女,寡妇失业的谁也不会欺负她!”

还没说完余氏就自己拍下嘴:“寡妇失业才难活呢,若不然也不能想到叫她来。”

若不是年夜饺子的习俗,赵家人真心不想包饺子,肚子里撑得实在没空地儿。

今年比那年还过分,一家子热热闹闹听收音机包饺子当消食,象征性的煮两盘饺子上桌,剩下的冻外边,连孩子们都不想夹来吃。

一人勉强一个,算是过年。

正月里去爱莲家拜年,跟爱莲说往后有什么事别想着出头,保全自己不添乱才是首要任务。

爱莲一下听出音:“还能有多大事?”

米多不肯多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再问冉齐民要了他老家海岛的地址和联系人,说可能用得上。

爱莲问:“你要出远门?”

米多只能说:“别声张。”

冉齐民立刻趴炕桌上写封信交给米多:“米姐若是能去我老家,拿着这封信找冉家任何一个人都行。”

果果和声声依旧要好,声声跟祝佩君学很多,包括怎么跟平常孩子相处。

陪果果和糖糖玩无聊的七巧板,也能玩下去,玩着玩着就变成教果果兄妹做加减法。

陈爱莲如今已经想通很多,兴致勃勃让米多给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

米多推辞,起名废完全不想干这事,被爱莲强逼着想:“我三个孩子,你总得起一个的。”

米多看看冉齐民,这娃又不是我跟你的,是你们两口子的。

哪知冉齐民也一脸期待:“米姐起,借点米姐的福气。”

“我有啥福气!”

想想自己再来一世的奇遇,这估计是福气?

沉吟半日,才说:“叫甜甜吧,糖果甜,男孩就是田地的田,女孩就是糖的这个甜。”

“冉甜,冉田……”

“果然是米姐,解决大问题,我心里豆豆花花草草都想一遍,就是没想到甜!”

冉齐民又掏出笔,把名字写在笔记本上,撕下来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跟照片们待在一起。

照片的一个系列最动人。

先是声声和果果,然后加上糖糖,再加上小铮。

米多看一会儿,笑:“明年就该加上甜甜了!”

其实米多自己都不敢肯定明年能在哪,或许沈市,或许哈市,或许去更北边放羊。

一切都未知。

跟冉齐民打招呼初五六盯着点车站,看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关里妇女,问问是不是姓郭,到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郭婶的到来没有确切日期,路上稍有差池,就能耽误一趟车延误一天,只能大约估计个时候。

还好一天就两趟车,花费精力不必太多。

初五下午那趟车,冉齐民就看到郭婶。

挽着蚕豆大的小髻,头发枯黄,一身旧社会斜襟长蓝布棉袄,褪色褪得深一块浅一块,肩膀袖口都打着补丁,束脚棉裤下是一双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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