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宣传科晚会一票难求的状况不同,工会的晚会都在到处求人帮自己去看。
“你帮我去看晚会,回头我给你打一个月饭。”
“我自己会打饭,你个人看去,又不是分配给我的任务。”
“那请你上国营饭店吃捞面条?”
“那也不行,我还得去河套捞点毛柴。”
白面条也不能吸引人好好的礼拜天不过,去扯犊子。
观众怨声载道,演员有苦难言。
当初出节目是为能名正言顺打着排练的旗号偷偷懒,没想到平时偷懒的后果就是好好的礼拜天得演出,还没钱拿!
宣传科的晚会可是给演员们发补贴的,不仅有钱,还有票。
工会的演出有啥?
上下嘴皮子一碰,热水都没一碗。
上上下下都是怨气,这舞台不闹鬼都不行。
演出当天就是个笑话。
演员没认真排练过,歌唱得荒腔走板,舞跳得缺胳膊断腿,报幕员是个辽省人,坚定的认为自己说得跟收音机里一样,开头一句就让全场哄堂大笑。
“样喃们迎着糟霞起舞!”
报幕员从此有个绰号:罗样样。
随后台上演的啥台下的人不知道,反正也没人认真看,自顾自唠嗑,东家长短西家闹心事。
台上的人唱歌声音盖不过台下的嗡嗡杂杂,也就走个过场,差不多得了,任务总算完成。
谁都不傻,陆局长办这晚会不就是跟米局长打擂台吗?
有啥可打的?
要啥没啥,人家米局长早先定好的规矩都考虑到方方面面,绝不会让人为难,也不会耽误生产任务。
多大个腚啊?
跑米局长面前扒拉开让人看,转圈儿丢人!
陆玉婷头很晕。
在侧幕看着舞台下的观众,眼圈直晃,眼睛对不齐焦,看什么都虚,摇摇晃晃走几步,终于晕倒。
被戚明艳大声喊人送去医院。
演员吓一跳也演不下去了,陆局长都晕倒了还搁这又唱又跳的庆祝?
演员顺势结束演出,报幕员慌慌张张上台宣布演出就此结束。
观众“哦”一声欢呼着赶紧回家,这会儿还早,还能赶上去澡堂子好好泡泡。
有观众打听到是因为陆局长晕倒才能这么早结束,语气抱怨:“她咋不早点晕呢,能省好些时间。”
晕倒的陆玉婷恨不得自己醒不过来!
强行闭着双眼让人送到医院,躺在观察室的床上浑身发抖。
林业局医院的医生再废,真晕假晕还是能看明白,干脆给开了葡萄糖,让戚明艳兑着给陆局长喂下去。
戚明艳自己不敢做主,借医院电话给陆局长家打过去,没一会儿左团长坐着吉普车急三火四赶来。
来就吆喝着让大夫好好检查。
大夫一脸为难,再怎么检查也只有这个条件啊,只能回去养养看看怎么个事。
左团长不依不饶,要马上去大医院检查。
大夫赞扬这么做对,赶紧去大医院,丰春或者哈市,今儿下午那趟火车还赶得上,赶紧做决定,不然得等明天了。
赶紧走吧,这姑奶奶的病林业局小医院看不了。
左团长真要把人抱起来跑,陆玉婷恰如其分“醒”来,拉拉左团长的手:“别添麻烦了,我没事。”
左团长吼得脖子粗:“都晕倒了能没事吗?”
“先回家吧!”陆玉婷眼睛都快眨抽筋,左团长才明白意思。
没跟大夫道谢也没交代戚明艳,抱起人就往外走。
大夫同情看眼戚明艳,暗自叹口气赶紧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