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词儿，引颈就戮。
左团长耐心跟老婆解释这个刘桂梅要不得，陆玉婷听得一脸迷茫：“你是他上级，有事罚他就是，有什么可斗的？”
眼前一黑又一黑。
“赵参谋长都没有找茬罚过他，在他老婆的成分事件上还帮过他，我怎么罚？”
陆玉婷好像明白过来，好像又啥都没进脑子，灵机一动：“他老婆成分高，就盯着他老婆说事，刘桂梅跟后妈肯定处不到一堆去，只要帮着把甄凤华收拾了，刘桂梅肯定感恩戴德站在我这头。”
左团长想死一死，生无可恋道：“那我跟刘来富就成死敌，部队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你别想这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为什么非要刘来富的女儿给你当助手，换个人选不行吗，林业局那么多人哪里不好找一个？实在不行到明年从毕业生里要一个来。”
陆玉婷其实没有非刘桂梅不可，毕竟相较于黎水英，刘桂梅实在太普通，被左团长这么一说，生出几分逆反。
男人的摆不平自己的事，还要女人跟着夹尾巴过？
“我还就非刘桂梅不可，我一个副局长，就不信要个人都要不来。”
刘桂梅的去向还没定，她二嫂吴琴倒是兴奋和焦虑得完全睡不着。
她已经乐器厂招工考试的初试，通知她准备复试。
初试内容简单，大约考识字量和学历能力，复试听说考的东西很多，还牵涉到懂不懂音律，考上的人分配到什么岗位也是由复试决定。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事没有跟刘贵和说，只是私下去桂梅家里打听了下复试大约要刷多少人下来。
得到的答复是目前进复试的有76人，乐器厂招30人，意思要刷下一半多。
而乐器厂至今只有一百多个职工，这次招工涵盖除管理外的各个岗位。
秦肖和没有说的是，只是暂定30人，如果条件都特别优秀，可以放宽人数，乐器厂如今本身就很缺人，米局长的最终目标是几年内招够150人，逐步替换现有职工。
秦肖和不明白替换下来的职工去哪里，莫名有压力，是不是意味着淘汰制？
现今任何企业还没出现过末位淘汰的，有个工作不仅是终身制，还是继承制，自己退休能把工作给子女顶班。
所以一个工作岗位究竟有多硬核不用说，替换这个词，很可怕。
吴琴内心煎熬，眼看复试要来，上火上得双目赤红，寝食难安。
看自己两个红眼珠子，越发上火。
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复试米多没有去看，只看复试通过名单，发现是可丁可卯30人，先把白力杰叫过来问。
白力杰的意思是没有发现特别优秀的，就这30人只能算凑数。
米多扶额：“你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
白力杰日常工作里就没有不得用过，猛然被这么一问，迅速组织语言：“你之前说的是要特别优秀的，选拔过程中没有发现这种人才。”
米多敲敲桌子：“你是拿谁来比对这个特别优秀？”
“乐器厂现有职工。”
白力杰猛然醒悟，乐器厂现有职工那不是优秀，都是神级人物好不好？
刨木头的材料学大佬，装琴弦的留学归国人员，校音的戏曲大拿……
跟这些比，白力杰，不，米局长本人去都考不上，得去打扫卫生。
米多一脸无奈：“算了，名单出来就先这样，增选十个临时工吧。要的是学习能力强的人，把真本事学到手，不至于哪天他们走了，乐器厂直接停摆。”
“他们还有机会走吗？”
运动如火如荼，还在不停下放人，怎么看这些大佬们都得在这里待一辈子的样子。
米多淡淡道：“做好万全准备而已，乐器厂又不是养不起闲人。”
就这样，原本被刷下去的吴琴，又被提回名单，只不过是一名临时工，一月22块工资。
吴琴看到乐器厂门口贴的名单，最后一名墨汁淋漓的自己名字，一时忍不住热泪奔涌。
定定抱着二元，就那么站着，把吴琴两个字的笔画看得变形，看得这两个字不真实，好像突然不识字。
秦肖和从外面进厂，看到吴琴停下来喊一声“二嫂。”
吴琴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一把脸：“小秦，快帮我看看，最后那个名字，是我吗？”
秦肖和没去看名单，温和道：“是二嫂的名字，昨天我就知道这个消息，按纪律没去跟二嫂报喜。”
“好，好，是我就好。”
秦肖和没忍住多说两句：“本来只选了三十个正式工，那里面没有二嫂，是米局长拍板增加十个临时工，有个排名在二嫂前面的因为各种原因弃权，正好把二嫂替补上来。”
听秦肖和说得如此凶险，险些又没考上，吴琴没忍住哆嗦一下，把二元放在地上。
“小秦，这周日跟桂梅来家里吃顿饭吧，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心里已经算计开，还有三斤肉票，干脆全部用掉，就包肉蛋蛋饺子，要好好庆祝。
秦肖和连忙拒绝：“周日妈要带小玉和小岭到我们家来，我跟桂梅都不会腌油咸菜，妈说来教我俩。”
妈？
什么妈？
吴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秦肖和连忙告辞：“二嫂，我还有一摊子事，往后二嫂上班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再会。”
吴琴愣愣说完再见，看秦肖和背景走进厂区，才想起这个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