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其他小说 > 废丹不废 三修成帝 > 第190章:柳如烟在人群中仰望,眼神复杂
腊月二十八,天玄宗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宗门染成一片洁白。柳如烟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清瘦,眼眶微红。自从父亲柳元山被打入天牢,柳家垮台,她被降为内门弟子又恢复身份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笑过。不是不想笑,是笑不出来。因为她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带走了。
那个人,在王朝。
她每天都会去山门,站在那块刻着“天玄宗”三个大字的石碑旁,看着山道的尽头,等那个人的身影出现。但那个人没有来。他去了王朝,忙着他的事,忙着炼丹,忙着对付王家,忙着建立检验局,忙着应对血影宗的威胁。他没有时间回来,也没有时间给她写信。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听说了吗?叶师兄在王朝被封为‘天玄栋梁’了,掌门亲自去授的徽章!”
“何止啊!他还当了检验局的首席顾问,连孙副会长都给他当副手!”
“叶师兄真是太厉害了,从外门废物到天玄栋梁,只用了三年!”
“听说王家就是被他搞垮的,王崇岳被打入天牢,王家余党也被他一个人杀了!”
“血影宗要攻打宗门了,叶师兄在王朝联络各方势力,准备迎敌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不是因为他太优秀,她嫉妒。是因为他太优秀,她配不上他。三年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外门大师姐,他是任人欺凌的外门废物。她对他不屑一顾,甚至在他被赵无极打成重伤时,冷漠旁观。三年后,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玄栋梁,她是落魄的柳家大小姐。他俯视着她,她仰望着他。位置变了,感情也变了。她喜欢他,但他不喜欢她。他说过,对她只有敬重。敬重,不是喜欢,不是爱。她明白,但她放不下。
她放下茶杯,转身走下楼。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就是年。她想去山门看看,也许他会回来过年。虽然她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回来,但她还是想去。因为不去,她会更难过。
她走出阁楼,朝山门走去。路上,遇到了很多弟子。他们看见她,都恭敬地行礼:“柳师姐。”她点点头,继续走。自从她恢复核心弟子身份以来,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又变了。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怜悯,而是敬畏。因为她是柳如烟,是叶长青曾经敬重的人。叶长青现在是天玄栋梁,是宗门的骄傲,是王朝的红人。谁也不敢得罪他,自然也不敢得罪她。但她知道,那些人敬畏的不是她,是叶长青。叶长青不在,她什么都不是。
走到山门,她在那块石碑旁站定。雪花飘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去,而是抬头看向山道的尽头。山道弯弯曲曲,消失在雪幕中。没有人来,只有雪。
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雪越下越大,她的肩上的雪越来越厚,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她的嘴唇冻得发紫。但她没有走,因为她怕她走了,他就来了。来了,见不到她,就走了。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柳师姐,回去吧。”一个路过的弟子忍不住劝道,“叶师兄不会回来了。他在王朝忙着呢。”
柳如烟摇摇头:“他会回来的。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那弟子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柳如烟继续等。等到傍晚,天色渐暗,雪还在下。她终于绝望了。他不会回来了。至少今天不会。她转过身,朝阁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道的尽头。没有人,只有雪。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回到阁楼,她换下湿透的衣裙,坐在桌前。她拿起笔,想给他写信。但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什么。写“我想你”?太直白。写“你什么时候回来”?太卑微。写“我等你”?她写过很多次了,他从来没有回过。她放下笔,趴在桌上,无声地哭泣。
腊月三十,除夕。
王朝都城的叶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沐晴一大早就来了,带着一大堆食材,要给叶长青做年夜饭。叶长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进忙出,心中一阵感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沐小姐,辛苦了。”
沐晴笑道:“不辛苦。过年嘛,就要热闹热闹。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看着心疼。”
叶长青笑了:“我习惯了。”
沐晴摇摇头:“习惯什么?习惯孤独?人不能总是孤独。总要有个人陪着。”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我有陈越。”
沐晴笑了:“陈越是手下,不是朋友。朋友,是能说心里话的人。你对陈越说过心里话吗?”
叶长青沉默了。他没有对陈越说过心里话,因为他没有心里话。他的心里话,只对恩师说。恩师不在了,他就不说了。
沐晴看着他,叹了口气:“叶公子,你太封闭了。你这样,会憋坏的。”
叶长青淡淡道:“不会。我习惯了。”
沐晴摇摇头,不再说话,继续忙她的。
傍晚时分,年夜饭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鸡有鱼,有肉有菜,还有一壶好酒。沐晴坐在叶长青对面,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叶公子,过年好。”沐晴举杯。
叶长青举杯:“沐小姐,过年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沐晴的脸红了,话也多了起来。她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温柔:“叶公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简单。”
叶长青笑了:“是吗?”
沐晴点点头:“你站在丹殿中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锋芒。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叶长青淡淡道:“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有的人愿意说,有的人不愿意说。”
沐晴看着他:“你是不愿意说的那种。”
叶长青点点头:“嗯。”
沐晴叹了口气:“叶公子,你太累了。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不累吗?”
叶长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累。习惯了。”
沐晴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你总是说习惯了。习惯孤独,习惯辛苦,习惯一个人扛。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不习惯?你也可以有人陪,有人帮你扛?”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沐小姐,你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我扛。因为我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
沐晴的眼眶红了:“叶公子,你太要强了。”
叶长青笑了:“不是要强,是无奈。”
两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鞭炮声此起彼伏。沐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叶公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我爹会给我买新衣服,我娘会给我做好吃的。后来,我爹走了,我娘也走了,我就再也不喜欢过年了。因为过年,让我想起他们。”
叶长青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淡淡道:“我也是。小时候,恩师在的时候,过年是最开心的。恩师走了,过年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沐晴转过头,看着他:“那我们两个孤独的人,一起过年,就不孤独了。”
叶长青笑了:“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叶长青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陈越,脸色有些凝重。
“叶师弟,宗门的信。”陈越递上一封信。
叶长青接过信,拆开。信是掌门写的,只有几行字:“长青,血影宗余孽已经集结完毕,预计正月初五攻打宗门。你速回。”
叶长青看完信,将信收进袖子里,转身对沐晴说:“沐小姐,血影宗要攻打宗门了。我必须回去。”
沐晴点点头:“去吧。小心。”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沐小姐,谢谢你。”
沐晴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合作伙伴。”
叶长青转身,对陈越说:“准备马车,连夜回宗门。”
陈越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叶长青走进屋子,换上一身道袍,带上丹药和法宝,走出院子。沐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眼中满是不舍。
“叶公子,保重。”沐晴道。
叶长青点点头:“沐小姐,保重。”
马车驶出巷子,消失在雪幕中。沐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
天玄宗,山门。
柳如烟站在石碑旁,看着山道的尽头。雪还在下,她的肩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她的手指冻得发紫,她的嘴唇冻得发黑。但她没有走,因为她听说,叶长青今天会回来。血影宗要攻打宗门了,他一定会回来。她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他。
等了很久,终于,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是一辆马车。马车驶到山门前,停下。车帘掀开,叶长青从车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锋芒。他的胸口,那枚紫金徽章在雪光下闪闪发光。他看见柳如烟,愣了一下。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叶长青问。
柳如烟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在等你。”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外面冷,回去吧。”
柳如烟摇摇头:“我不冷。我……我想看看你。”
叶长青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她瘦了,憔悴了,眼中满是思念。她的肩上积着雪,手指冻得发紫,嘴唇冻得发黑。她在这里站了很久,也许是从清晨站到傍晚,也许是从昨天站到今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等他。
“师姐,回去吧。”叶长青淡淡道,“弟子要去掌门殿。”
柳如烟点点头:“我陪你。”
叶长青摇摇头:“不用。弟子一个人去。”
柳如烟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叶师弟,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叶长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怪。师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师姐,弟子不是冷淡,是忙。弟子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想别的。”
柳如烟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朝阁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叶师弟,血影宗要攻打宗门了,你……你要小心。”
叶长青点点头:“师姐放心,弟子不会有事。”
柳如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心中一阵酸楚。他转身,朝掌门殿走去。
掌门殿里,掌门楚天河坐在上首,面色凝重。各峰长老齐聚一堂,议论纷纷。他们看见叶长青走进来,纷纷站起身。
“长青来了?”掌门点点头,“坐。”
叶长青坐下,掌门将血影宗的情况说了一遍。叶长青听完,淡淡道:“掌门放心,弟子已经联络了孙副会长、李玄前辈和张大人。他们会派人协助宗门。”
掌门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叶长青站起身,拱手道:“掌门,弟子先去准备了。”
掌门挥挥手:“去吧。”
叶长青走出掌门殿,站在殿外的台阶上。雪还在下,他的肩上也积了雪。他没有拂去,而是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血影宗,正月初五,攻打宗门。还有五天。他必须在这五天里,做好万全准备。丹药、法宝、人手,一样都不能少。他不能输,因为他输不起。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翠云峰走去。
翠云峰上,竹林被雪压弯了腰。他走进院子,推开洞府的门。屋子里冷冷清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木匣子。他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恩师的遗物,柳如烟送的护身符,沐晴的信,掌门的令牌,还有那枚记录林逸密谋的玉简。他拿出那枚护身符,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
他合上盖子,将木匣子放回柜子里。
他走出洞府,站在院子里。雪还在下,他的肩上的雪越来越厚。他没有拂去,而是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只有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血影宗,来吧。我不怕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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