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有人在路边卖早点，热气腾腾的。
他忽然觉得很饿。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走，吃早饭去。”他转身对王薇说。
三个人下楼，在纪委大院门口的一个早点摊上坐下来。
每人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林逸吃得很快，像是要把一天的量都补回来。
....................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志明。
“林组长，李卫东开口了。”
林逸放下油条。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见你。他说他知道方国良的事。他说只要你保证他的安全，他什么都交代。”
林逸看了看韩冰。韩冰点了点头。
“我马上到。”
林逸站起来，扔下钱，上了车。
王薇跟着上了车。韩冰没去，他说他要回宾馆整理材料。
林逸开车去了看守所。赵志明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卫东在里面。他说只跟你一个人谈。”
林逸跟着赵志明走进看守所，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一间谈话室。
李卫东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取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号服，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到林逸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
“林组长。”
林逸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见我？”
李卫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组长，我听说方国良也被牵扯进来了。”
“你听谁说的？”
“这里面也有消息。你不信？”
林逸没有回答。
李卫东说：
“方国良欠我的。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扛着，他会保我。”
“但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他让人去找孟婉清翻供，让人去搞你，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事帮我。他把我当成了弃子。”
“所以你愿意交代了？”
李卫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东西。
“我交代。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的家人不能被牵连。他们不知道我做的事。”
“第二，我的刑期，我希望控制在二十年以内。”
“第三，我在海外的那些资产，我愿意全部上交，但你们不能追究我儿子的责任。他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林逸看着他。
“李卫东，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你愿意交代，算你主动坦白，可以在量刑的时候考虑。但具体多少年，不是我能决定的。”
李卫东沉默了一下。
“林组长，我知道你有能力帮我说话。你帮我，我帮你。”
“我把方国良的事全部告诉你。他收了多少钱，通过谁收的，钱去了哪儿，我都有记录。”
“这些记录，能帮你把方国良钉死。”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卫东继续说：
“方国良在省里干了这么多年，他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深。”
“但我知道他所有的弱点。我知道他跟哪些人有过金钱往来，我知道他帮哪些人批过条子，我知道他手里握着哪些人的把柄。”
“这些信息，对你来说，比那些证据更有价值。”
林逸说：
“你为什么愿意说这些？”
李卫东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恨他。他把我当棋子，用完了就扔。我要让他知道，棋子也能咬人。”
林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李卫东，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的条件，我会如实向上汇报。至于上面怎么决定，不是我能控制的。”
李卫东点了点头。
“好。我写。”
赵志明拿来纸笔，放在李卫东面前。
李卫东拿起笔，开始写。他写得很慢，但很稳。
林逸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方国良的名字，在纸上出现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