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声音，是意识波动，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疼得人直皱眉头。慕晨停下来，闭上眼睛，神识往下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呼吸，在召唤。
青禾捂着脑袋。“这什么声音？吵死了。”
影晨也捂着脑袋，脸都白了。“哥，你听见了吗？”
慕晨说：“嗯。母巢残留的意识。”
神龙从他肩上飘起来，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它在召唤污染物。快走，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了。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从地底深处涌出黑色的液体，黏稠的，冒着泡，像沥青。液体里钻出一个个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泥巴捏的，但能动。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青禾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神龙说：“污染物。母巢的爪牙。杀不完的。”
影晨拔出剑。“杀不完也得杀。”
慕晨站在最前面，一剑挥出去。金光横扫，最前面的一排污染物飞出去，砸在后面那一排身上。后面的倒了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它们不怕死，没有痛觉，只知道往前冲。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几个瓶子，拔开塞子，把毒粉撒出去。绿色的粉末飘在空中，落在污染物身上。污染物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化成黑水。但后面的污染物踩着黑水冲过来，又沾上毒粉，又融化。一片接一片，倒了一地。
神龙说：“你这毒，越来越厉害了。”
青禾说：“废话。改良过的。专门对付这种玩意儿。”
影晨冲在最前面，一剑一个。他的剑上沾满了黑水，但剑光越来越亮。他用的是慕晨教的太虚剑意，虽然还不到家，但对付这些污染物足够了。每一剑劈出去，都有一只污染物倒下。
慕晨在后面看着他，眼神欣慰。影晨进步很快，比他想象的还快。他收回目光，一剑挥出，金光横扫，数百污染物灰飞烟灭。
雷兽王也冲上去了。它浑身电光四射，角上的雷电噼啪作响。它横冲直撞，撞到哪里，哪里的污染物就被电焦一片。它的爪子拍在地上，震出一道道裂缝，裂缝里涌出雷电，把污染物烧成灰。
饕餮从慕晨怀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它旋转着，散发出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在它身上流转。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克相生，循环不息。那些污染物被五行之力笼罩，有的被金气绞碎，有的被木气缠住，有的被水气腐蚀，有的被火气烧焦，有的被土气掩埋。
青禾看着饕餮。“它还会这个？”
神龙说：“天道饕餮。什么都会。”
打了半天，污染物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它们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无穷无尽。青禾的毒粉用完了，影晨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雷兽王的电光也暗了。只有慕晨还在挥剑，一剑接一剑，金光一道接一道。但他的额头也开始冒汗。
青禾喘着气。“怎么打不完？”
神龙说：“母巢不灭，污染物就不会停。”
影晨说：“母巢在哪儿？”
神龙说：“地底深处。有天道封印护着。进不去。”
慕晨停下来，闭上眼睛，神识往下探。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肉瘤，还在蠕动，还在呼吸。周围有一层金色的光罩，天道封印。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
青禾说：“能进去吗？”
慕晨说：“能。但要破开封印。”
影晨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涌动的污染物。“哥，我帮你。”
慕晨看着他。影晨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慕晨点了点头。“好。”
影晨伸出手，握住慕晨的手。两人的灵力开始共鸣，不是互相排斥，是互相吸引。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开始融合。不是一个人吞噬另一个人，是两个人合为一体。
青禾捂着眼睛。“怎么回事？”
神龙说：“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金光散去。一个人站在那儿。两米二，比慕晨还高一个头。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悬无痕剑。脸是慕晨的，但眼神里有影晨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天道巅峰。
青禾愣住了。“怎么会……”
神龙说：“这个时候赶紧打，发什么呆。要命哦。”
青禾回过神来，从包袱里摸出最后几瓶毒粉，握在手里。合体后的慕晨走到母巢封印前面，举起剑。剑身上的金光亮得像太阳。他一剑劈下去，封印裂开了。金色的光罩碎成一片一片，飘在空中，慢慢消失。
母巢核心露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肉瘤，还在蠕动，还在呼吸。表面长满了触须，像无数条蛇在扭动。它感觉到威胁，张开嘴，喷出一口黑雾。剧毒。腐蚀一切。
神龙飘起来，身上的雷电炸开，形成一个雷电网，挡住黑雾。“快！”
青禾冲上去，把最后几瓶毒粉撒出去。白色的粉末飘在空中，和黑雾混在一起。滋滋滋——两种毒互相中和，冒出白烟，慢慢消散。
神龙说：“你终于派上用场了。”
青禾说：“废话。我一直有用。”
母巢核心又喷出一口黑雾，更浓，更毒。青禾的毒粉用完了，她看着那片黑雾，往后退了一步。合体后的慕晨挡在她前面，举起剑。一剑劈下去。金光劈开黑雾，劈在母巢核心上。肉瘤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喷出来，腥臭难闻。它惨叫一声，不是声音，是意识波动，震得人脑子疼。
影晨的意识在合体体内说话了。“哥，再来一剑。”
慕晨说：“嗯。”
又一剑劈下去。母巢核心彻底裂成两半，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它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那些污染物也跟着倒下，化成一摊摊黑水，慢慢渗入地下。
青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终于死了。”
影晨的声音从合体体内传出来。“青禾姐，你没事吧？”
青禾说：“没事。就是累。”
神龙飘下来，落在地上。“母巢死了，地心开始失衡了。”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心在翻涌。岩浆上涌，地壳开裂。远处的山在崩塌，近处的地在塌陷。
合体后的慕晨看着那片崩塌的地面。“走。”
他纵身一跃，往上飞去。青禾抓着他的袖子，也跟着飞。雷兽王跟在后面，四只爪子蹬着岩石，往上爬。小狐狸趴在慕晨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