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结束后的第三天，青禾在城里租了一间铺面。铺面不大，在城南最热闹的街上，隔壁是卖灵药的，对面是卖法器的，每天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她雇了两个伙计，一个记账，一个搬货，自己当掌柜。
神龙趴在柜台上，看着她忙前忙后。“你开铺子卖什么？”
青禾从包袱里掏出一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人，青袍，长剑，冷脸，站在山巅，衣袂飘飘。正是慕晨。神龙看了半天。“这是你画的？”
青禾说：“找人画的。花了五百灵石。”
神龙说：“画得还挺像。”
青禾说：“那当然。照着真人画的，能不像吗？”她把画像挂在墙上，标价一百灵石。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进来问了。
是个年轻女修，穿着粉色的裙子，扎着双马尾。她站在画像前，眼睛亮了。“这是……慕圣人？”
青禾说：“对。太虚圣人慕晨。限量版画像，一百灵石一幅。”
女修二话不说，掏出一百灵石，买走一幅。青禾把钱收好，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进来一个男修，穿着青袍，腰悬长剑，一看就是慕晨的崇拜者。他看了画像半天，又看了半天。“能不能便宜点？”
青禾说：“不能。慕圣人的画像，不讲价。”
男修咬了咬牙，掏出一百灵石，买走一幅。一上午卖出去三十幅，青禾数了数灵石，三千块。她笑得合不拢嘴。
神龙说：“你这生意，比抢钱还快。”
青禾说：“废话。慕晨的名号值钱。不用白不用。”
下午，她又挂出一样新东西。是符篆。符纸上画着符文，符文中间写着一个字——慕。青禾说这是慕圣人亲笔签名的护身符，五十灵石一张。有人问：“真是慕圣人亲笔签的？”
青禾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他签的。”
神龙小声说：“你什么时候让他签的？”
青禾也小声说：“他没签。我自己写的。但他不知道。”
神龙说：“你这是造假。”
青禾说：“什么叫造假？他同意了。他说随便。”
神龙说：“他什么时候说的？”
青禾说：“他没说不同意。”
神龙没话了。符篆卖得比画像还快，一天卖出去五百张。青禾数了数灵石，两万五。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消息传出去，慕晨的画像和符篆供不应求。有人从千里之外赶来，就为买一幅画像。青禾加印了一批又一批，还是不够卖。她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专门画画像，一个专门画符篆。生意越做越大，铺面从一间扩到三间，伙计从两个变成十个。
神龙说：“你再这样下去，整个修仙界都是慕晨的画像了。”
青禾说：“那正好。人人家里挂一幅，天天看着，修为都能涨。”
神龙说：“你这是什么歪理？”
青禾说：“心理作用。看着圣人画像，修炼更有动力。”
神龙没话了。
有一天，青禾在街上看见有人在卖慕晨的画像。画像画得歪歪扭扭，慕晨的脸都变形了，但下面写着的名字确实是“太虚圣人慕晨”。价格还便宜，二十灵石一幅。青禾走过去，拿起画像看了看。
“这是谁画的？”
卖画的是个中年男人，脸黑黑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他看了青禾一眼。“我画的。怎么了？”
青禾说：“你认识慕晨吗？”
男人说：“认识。太虚圣人嘛，谁不认识。”
青禾说：“你见过他吗？”
男人说：“见过。上次讲道，我在台下听的。”
青禾说：“你画成这样，他说你是他吗？”
男人说：“他说不说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写他的名字。”
青禾指着画像下面的字。“这不是名字？”
男人说：“这是慕晨。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管得着吗？”
青禾把画像放下，转身走了。神龙跟在她后面。“你不打假？”
青禾说：“打。但不是现在。”
她回到铺子，让人去查那个男人住在哪儿。查到了，在城北的一条小巷里，租了一间破屋子，专门画假画像卖。青禾带着两个伙计，直奔城北。
那男人正在屋里画画像，看见青禾进来，脸色变了。“你……你想干嘛？”
青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写着天璇宗的印，还有宗主的签名。她念道：“经查，赵某伪造太虚圣人慕晨画像及签名，牟取暴利，侵犯天璇宗荣誉长老慕晨之肖像权。责令赵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并公开道歉。如有再犯，严惩不贷。”
男人的脸白了。“你……你这是……”
青禾说：“赔钱。你卖了多久？”
男人说：“三天。”
青禾说：“卖了多少钱？”
男人说：“……五百灵石。”
青禾说：“五百？你一天卖多少幅？”
男人说：“……二十幅。”
青禾说：“一幅二十灵石，一天四百，三天一千二。你报五百？”
男人的脸更白了。青禾说：“要么赔一万二，要么去城主府。你自己选。”
男人扑通跪下了。“我赔。我赔。”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倒出灵石，数了数，才八百块。不够。他又翻出几个储物袋，凑了一千二百块。
青禾说：“一万二。差远了。”
男人哭着说：“我真没那么多。”
青禾说：“那你去城主府。”她转身要走。男人扑过来，抱住她的腿。“我给你写欠条。我分期还。”
青禾低头看着他。“分期？多久？”
男人说：“一年。”
青禾说：“一年太长。三个月。”
男人说：“半年。”
青禾说：“三个月。不能再多。”
男人咬了咬牙。“行。”
青禾拿出纸笔，写了欠条，让男人签字画押。她把欠条收好，走出屋子。神龙飘在她肩上。“你倒是会算账。”
青禾说：“他坑我钱，我坑他命。公平。”
消息传出去，那些造假的人全跑了。青禾的商会生意更好了，没人敢抢她的生意。她每天数灵石，数到手抽筋。储物袋装满了十个，又借了慕晨的储物袋，也装满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慕晨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她蹲在灵石堆旁边，笑得像个傻子。“够了。”
青禾说：“这才哪到哪。”
慕晨说：“你还想怎样？”
青禾说：“开分店。城南开一家，城北开一家，城东开一家，城西开一家。整个修仙界都开遍。”
慕晨说：“你疯了。”
青禾说：“没疯。赚钱的事，不嫌多。”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你放心，赚的钱分你一半。”
慕晨说：“我不要。”
青禾说：“不要也得要。你出的名，赚的钱就该分你。”
慕晨没说话。他转身走回院子。青禾在后面喊：“明天开分店，你来剪彩！”
慕晨没回头。
青禾笑了。她把灵石装进储物袋，塞进怀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神龙飘在她肩上，看着她。“你就不怕慕晨生气？”
青禾说：“他生什么气？他又没亏。”
神龙说：“他让你别闹了。”
青禾说：“他说他的，我做我的。不冲突。”
神龙没话了。
第二天，城南的分店开了。青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慕晨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围观的修士黑压压一片，都在看慕晨。青禾说：“来，剪彩。”她把剪刀递给慕晨。慕晨接过剪刀，剪断红绸。人群欢呼起来。
青禾说：“太虚圣人慕晨亲临剪彩，画像限量版，今天只要八十灵石！”
人群涌进店里。
慕晨看着她。“你拿我当招牌？”
青禾说：“你不就是招牌吗？”
慕晨没说话。他转身走了。青禾在后面喊：“明天城北分店开张，你记得来！”
慕晨没回头。
青禾笑了。她走进店里，看着那些抢购画像和符篆的人，嘴角翘起来。“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