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第三天，宗主派人来请慕晨。
来的是个年轻弟子，穿一身青袍，手里捧着一块玉牌，恭恭敬敬地站在慕晨院子门口。“慕师兄，宗主有请。”
慕晨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收剑，把剑插回腰间。小狐狸蹲在石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雷兽王趴在大门口，尾巴扫来扫去。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从屋里探出头。“我也去。”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青禾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吧。”
三人穿过几条长廊，到了议事大殿。殿很大，正面挂着一块匾，写着“天璇”两个字。匾下面是一把椅子，宗主坐在上面，旁边站着几个长老。
宗主看见慕晨进来，笑了笑。“来了？”
慕晨说：“嗯。”
宗主说：“大比第一，按规矩有奖励。灵石、丹药、法器，你想要什么？”
慕晨说：“随便。”
宗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性子，跟你师父一样。”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从今天起，你是我天璇宗的荣誉长老。这块令牌，你收好。”
慕晨接过来，令牌是青色的，上面刻着“荣誉长老”四个字。他翻过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宗主又说：“后山有一座空置的洞府，灵气不错，给你住。回头让人收拾一下。”
青禾在旁边插嘴。“带游泳池的那种。”
宗主看了她一眼。“什么？”
青禾说：“游泳池。就是那种——泡澡的池子。”
宗主沉默了一瞬。“洞府里有灵泉池。”
青禾眼睛亮了。“那行。灵泉池也行。”
宗主没再理她，看着慕晨。“你还有什么要求？”
慕晨想了想。“青禾也想要个身份。”
宗主看着青禾。青禾挺起胸。“我要当长老夫人。”
殿里安静了。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宗主嘴角抽了一下。“长老夫人？什么长老夫人？”
青禾指着慕晨。“他。他现在是长老了。我当他夫人，不过分吧？”
宗主看着慕晨。慕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宗主说：“你同意？”
慕晨说：“她开玩笑的。”
青禾说：“我没开玩笑。”
慕晨没理她。他看着宗主。“给她挂个客卿。不用干活，领俸禄就行。”
宗主想了想。“客卿？也行。天璇宗正好缺一个炼丹方面的客卿。”她看着青禾。“你炼丹水平如何？”
青禾说：“还行。比你们宗门的长老强一点。”
旁边一个长老的脸色变了。宗主抬手制止他。“行。从今天起，你是我天璇宗的客卿长老。每月俸禄五百灵石。”
青禾的眼睛亮了。“五百？那一年就是六千。”
宗主说：“对。”
青禾笑了。“这还差不多。”她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怀里。
走出大殿，青禾把令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客卿长老。不用干活，白拿灵石。美差。”
神龙趴在她肩上。“你就不怕他们找你炼丹？”
青禾说：“找就找。炼丹又不是不会。”
神龙说：“你炼的丹，谁敢吃？”
青禾说：“你吃过。没死。”
神龙没话了。
慕晨走在前面，青禾跟在后面。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走了一会儿，青禾忽然开口。
“你刚才怎么不答应？”
慕晨说：“答应什么？”
青禾说：“长老夫人。”
慕晨没说话。
青禾说：“我当你夫人，你不吃亏。”
慕晨还是没说话。
青禾说：“你看我，长得也不差，又会炼丹，又会坑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慕晨说：“你会做饭？”
青禾说：“会。烤鱼。你吃过。”
慕晨说：“那是雷兽王烤的。”
青禾没话了。
两人走回院子。小狐狸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慕晨脚边，仰着头看他。慕晨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雷兽王从地上站起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
慕晨摸了摸雷兽王的头。“走吧。去看看洞府。”
后山的洞府在半山腰，门口长着几棵松树，一条石阶从山下蜿蜒而上。洞门是青石砌的，上面刻着符文，隐隐发着光。慕晨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大。一个大厅，两个偏厅，三间卧室，一个炼丹房，一个修炼室。修炼室后面连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个灵泉池，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
青禾蹲在池子边上，伸手摸了摸水。“温的。舒服。”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一圈。“这洞府不错。比咱们之前住的地方强多了。”
神龙说：“你又不常住。”
青禾说：“谁说我不常住？现在我是客卿长老了，有俸禄，有住处，干嘛不住？”
神龙说：“你之前说要骗资源就跑。”
青禾说：“那是之前。现在我是长老夫人——不对，客卿长老。身份不一样了。”
神龙没话了。
慕晨走进修炼室，盘腿坐下。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雷兽王趴在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青禾靠在门框上，看着慕晨。“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慕晨说：“几天。”
青禾说：“几天是几天？”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走了。走到灵泉池边，脱了鞋，把脚泡进去。“舒服。”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眯着眼睛晒太阳。
神龙飘过来，落在她肩上。“你就不修炼？”
青禾说：“修什么炼？我又不打架。”
神龙说：“你不打架，万一有人找你麻烦呢？”
青禾说：“有慕晨在。谁找我麻烦，他打谁。”
神龙说：“他不能一直跟着你。”
青禾说：“能。他是我道侣。”
神龙说：“那是骗宗主的。”
青禾说：“骗着骗着就成真的了。”
神龙没话了。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拉得很长。青禾把脚从池子里收回来，穿上鞋，走到修炼室门口。慕晨还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青禾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慕晨没睁眼。
青禾转身走了。走出洞府，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客卿令牌，又看了一遍，满意地塞回去。
“客卿长老。白拿灵石。美差。”
她走下山坡，走进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