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都市小说 > 他的小撩精 > 第388章 ——津晚番外(五)
夜色慢慢漫进庭院,宾客陆续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卷着一点未散的酒香。
孟淮津今天应酬得多,面上看着还算稳,脚步却微沉,眼底带着几分醉后的慵懒倦怠,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舒晚全程没沾酒,属于最清醒的那个。
她和阿姨一起把两个闹腾了半晚的小团子哄睡,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关上儿童房的门后,转身进了厨房。
孟淮津的领带已经被解松,身上盖了块羊绒毯,尽管已经是半醉状态,却不影响他听清厨房里的动静——烧水的滋滋声,碗筷相碰的清脆响,勺子划过锅沿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他仿佛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身影。
不多时,脚步声从厨房出来,坐在他旁边。
下一秒,一碗吹得温热的汤凑到他唇边,声音轻如微风:“醒着吗?”
男人虽闭着眼,却明显醒着,听见她的声音,勾着唇角,点了点头,顺从地微微启唇,任由那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进喉咙。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是她最拿手的。
喝完汤,孟淮津太臂将人紧紧环住,兜顶落下的声音有哑:“醒酒汤……”
舒晚把碗放在木桌上,抬眸看他:“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煮醒酒汤是什么时候吗?”
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长睫垂落,也在看她。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肤色冷白,下颌线利落干净,依旧是当年那个让人一眼便不敢直视的模样,只是岁月沉淀后,多了层沉敛温和的烟火气。
“记得。”他说。
看他有些不舒服,她绕到沙发后,给他揉太阳穴:“说说看。”
孟淮津直直望着庭外的风吹花落:“那时你刚来北城不久。”
“也是我出院的那天。”舒晚提醒他。
男人啧一声,握住她的手:“还记着呢?”
实在是想忘都难。
出院之前,舒晚恳求过他能不能跟自己一起住,但是没得到回复。
所以那晚,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公寓住,舒晚默默等了好久。
好在这人最终还是回去了,而且还给她打包了好吃的。
那晚他喝了酒,瞥见垃圾桶里有黑乎乎的东西,问她是不是做饭了。
十八岁的舒晚说:“随便做做。”
“着火了吗?”
“……没有。”
“那你真棒。”
也是那晚,他第一次跟她聊关于父母的话题,聊她的成绩怎么样,问她在南城有没有朋友。
提到朋友,那时候的舒晚就忍不住红眼睛。
叫她那么伤心,他误以为,她在南城有男朋友!
但舒晚还是以德报怨,给他煮了碗醒酒汤。
这两年,孟淮津已经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但偶尔难免有不得不喝的时候,每每喝过酒,舒晚总会给他煮上这么一碗汤。
窗外的梨树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从当年那个敏感又倔强的小姑娘,到如今守在他身边,无怨无悔给他煮醒酒汤的枕边人。
这么多年,汤的味道没变,人也留在他身边——真好。
“头还疼吗?”舒晚从背后将脑袋靠在他颈窝处,“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孟淮津摇头,侧头蜻蜓点水般亲她软乎乎的唇:“不疼,不去,陪我坐会儿。”
“好的领导。”舒晚重新坐回沙发上,靠着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孟淮津也保持着沉默,只微微侧过头,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房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和院子里隐约传来的虫鸣。
平日里被两个小团子缠得紧,此时此刻,世界骤然安静下来,竟像是意外捡到了一份莫大的惊喜。
这种片刻的安宁,只有家里养着“猴孩子”的才会懂。
无案牍之劳形,无俗事之扰心,只有深夜里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松弛。
时光在这一刻慢得像调慢的倍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必说。
就这样彼此依偎,看着庭院里树影轻晃,挺好。
这样安静的时光,静静流淌了约莫半个钟头,直到孟淮津的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了起来。
来电人是大哥。
怕吵到孩子们睡觉,孟淮津暂时放开舒晚,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哥。”
出差在外的孟庭舟应该是祝宝贝们生日快乐,并且应该是又送了很值钱的东西。
“前几日才回过老宅,都挺好的。”孟淮津问他:“你在哪里?”
“西藏?你在那边有项目?”
舒晚的手机也在这时有消息进来。
是小姨魏香芸。她两年满世界旅游,看她的动态,最近好像在藏南。
给宝宝们的礼物她一周前就寄来了,发消息来,是祝生日快乐。
舒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暂时不回,而且下一站要去南迦巴瓦峰。
直接接在你最后一句后面,自然流畅、贴合人设:
她说暂时不回,而且下一站要去南迦巴瓦峰。
舒晚望着屏幕轻轻笑了笑,叮嘱她注意安全。
小姨这一生,活得肆意又洒脱,像一阵不受拘束的风,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为世俗琐事牵绊,永远随心所欲,自在张扬。
正如舒晚无意间在她的“空间”里,看见过她曾在十多年前发的一段文字:
——我并不善变,只是我的热情有限,在意的人依旧在意,但不再执着拥有了。
人总要和登不上山说再见,尽管那座山峰再雄伟再俊秀,尽管再不舍,也不要为难自己。
山如此,人亦然。
有些人只适合遇见,不适合牵手。
尽力之后选择随缘吧,我从不薄情,只是我的真心,也有底线。
春山不老,绝句不停,我祝你自由长青。
而舒晚曾在孟庭舟的社交软件上,看见过一个四个字:“刺猬小姐”,
舒晚拿着手机,那句“淮津在跟他的大哥打电话”,被她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掉。
他们的这条线,太长,太承重,缠缠绕绕、盘根错节,非她三言两语能改变。
当年,魏香芸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写下那样长的一段诀别文字,只有他们当时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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