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耽搁了好长时间,温絮赶去厨房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做完了前序的大部分准备工作。
她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挂起工牌,跟着指引去找了厨房的负责人。
厨房负责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膀大腰圆,利落的短发。
她摘下口罩,盯着温絮,口气不善地发问,“这一次的研究小组那么多成员,还有志愿者,怎么就派了你一人来?还来得那么迟?是不是嫌弃我们厨房的活?”
“算了算了,”张大姐从窗口丢出一条围裙,“这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等不了你磨叽,先干活!”
温絮迟到了那么久,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什么。
她自我介绍了自己后,抓起围裙套好就跟着张大姐进了内厨。
毕竟是派到厨房干活,温絮报道后的第一天没有在酒精消毒的气味中学习姜老院长的针灸手法,反而沉浸在大蒜洋葱中。
但温絮性格温驯,从不会抱怨环境。
姜老院长既将她安排到厨房里,这里也是她该工作的地方,自然也要认真对待。
温絮切完所有的洋葱,找机会用袖口抹了抹被熏出来眼泪的眼睛。
她刚转身,迎面和端着菜盆的大叔撞在一起,眼看着大叔端不住菜盆要洒,温絮顾不上其他扑过去帮大叔端稳。
自己则是被菜盆里的水泼湿了半身。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但第一时间还是追问大叔,“您有没有撞着哪儿?”
大叔年纪大了,若不是温絮刚才帮着扶稳菜盆,不仅刚切好的配菜都要洒了,大叔也该脚下打滑重重摔在地上。
他都年纪一把了,要是真摔了,老骨头不折了也该裂了。
大叔心有余悸地将摸了摸手脚,摇头,“还好还好,丫头,刚才是我没看路朝着你撞过去,你没受伤吧?”
刚才的动静那么大,厨房里其他帮厨人员也跟着赶过来。
张大姐挤过人群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看见温絮吃力地移动着比她两个头还大的菜盆到桌上。
“张姐,没事,是我没注意身后有人,差点撞到大叔。”
温絮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还好备好的菜没撒,刚才您交代我的洋葱也都切好了,您看,接下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张大姐扫了一眼案板上切得整齐的洋葱,又看了看满眼通红却依旧温柔出声的温絮,舔了舔嘴唇,态度慢慢转变。
“哦,行,”张大姐挥挥手,“那——那你和老徐去大厅把消毒碗柜给打开吧。一会该到饭点了,老院长他们也该忙完去吃饭了。”
温絮乖顺地应了一声好。
老徐方才被温絮‘救’了老腰,对她印象是一等一的好,热情地开口,“丫头,你跟着我去,我带你去大厅。不过你眼睛红红的,这是怎么了?”
“谢谢徐师傅。”温絮也回了一个笑,“应该是被洋葱熏的,不打紧。”
说完便要抓紧和老徐一起离开去帮忙。
“等一下。”张大姐又出声,丢过干净的毛巾,“用醋去洗个手,能去掉洋葱的辣。”
她指了指眼角,“虽说我们厨房工作的时间很紧张,但给你洗个手的时间还是有的。”
温絮往后躲了下,抓住了毛巾,“谢谢。”
身边有其他大姐替她拿来了白醋,仔细倒在温絮手脚,又教了她几个厨房小偏方——
比如切洋葱前用水先浸泡三四分钟,后面才不容易熏眼睛。
温絮认认真真地记下,挽着嘴角说谢谢。
厨房里的大姐们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姐姐,平常嗓门大脾气急,碰上温絮这样乖巧懂事的年轻女孩一看就很喜欢,趁着她与老徐去大厅忙活的时候都凑到张大姐身边夸赞。
“我还以为这一趟的研究小组又是请了一堆的大佛来,每一个都削尖了脑袋要去临床露脸,没有人愿意下到厨房来帮忙。这么一看,这次的小姑娘不错啊。”
张大姐也不是习惯刁难年轻小姑娘的人,闻言也赞同地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愿意吃苦又听话的小姑娘,怎么被派到厨房来帮忙了?”
这家研究院的不是第一次举办研讨研究会,每一次的举办厨房这儿都要负责所有人员的一日三餐。
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只能由研究员中抽调人选,分批到厨房来帮手。
但厨房的活又脏又累,吃力不讨好。
每次被安排过来的年轻人除了抱怨都是偷懒,都只是想浑说摸鱼,赶紧回到临床,再也不下厨房了。
温絮的不同令所有厨房的大叔阿姨刮目相看,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女孩。
“是不是小丫头能干归能干,但她是不是来小组凑数的啊?专业本事不够,所以才会在第一天报道就被派到厨房来的?”
张大姐收回视线,“怎么可能,这趟研究会可是姜老院长主导的。老院长是什么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没点水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把人加塞进来镀金的。”
厨房自古以来都是八卦的交换中心,众阿姨一听张大姐说完纷纷点头,“这倒是啊,之前副市长想把儿子塞进研究院镀金,听说还塞了不少好处托人带给老院长。结果你猜怎么着,老院长不仅将礼物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还在这基础上添了两大盒补品,说是让副市长家的公子先把脑子补起来,再考虑镀金。这一通操作,可把副市长给气得不轻。”
众人跟着哈哈笑起来,唯有张大姐又抬头往温絮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是呢,老院长虽是医学泰斗,但性格古板严肃。
就算是副市长的面子也都说拂就拂,根本不是会因为强权而低头之人。
那么那个叫温絮的丫头是靠着自己的遴选进的小组?
既然自己有本事,又怎么会直接被发配到厨房里来干活了呢?
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大姐对温絮也算改观,加上她明白这些年轻人来研究小组,也都是希望能够和那些医学大佬们学习的。
她自来是个热心肠的人,想着后面有时间,或许可以找熟人帮忙。
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帮着那懂事的小丫头在老院长面前说说好话,回到临床跟着学习。
张大姐带着浓浓的疑虑,转身继续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