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上方的空气扭曲还没来得及收拢,查理就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那道灰色的残影几乎是贴着地皮射过来的,速度快得连路灯的光都追不上。
随后长满黑毛的粗壮手臂高高举起,五根手指弯曲成钩,尖锐的爪子直逼新条茜的面门。
新条茜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那股夹杂着下水道腐臭和血腥味的劲风已经刮到了她的镜片上。
“砰!”
就在那带有致命寒气的手爪即将触碰到新条茜鼻尖的那刻,一道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新条茜和查理之间。
朝雾彩维持着杰顿娘的形态,单手稳稳地接住了查理那势大力沉的一爪。
查理只觉得自己的爪子像是拍在了一块实心的钨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它整条手臂发麻。
而自己根本没看清这个女孩是怎么出现的。
但错愕只维持了半秒。
一击不成,查理立刻变招,借着手掌相触的极近距离,死死扣住了朝雾彩的手腕,随后催动了体内那张雷丘巴斯卡牌的力量。
一股绝对零度级别的刺骨寒气,顺着它的掌心,涌向朝雾彩格挡的手臂。
朝雾彩眉头一皱,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降温,立刻松开五指甩开对方。
但这股诡异的寒气就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咬住她的手臂不放。
空气中的水汽在极寒下瞬间凝华,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她的小臂一路向上,向全身蔓延。
查理借机向后跃出几米,四肢着地蹲伏在浓雾里,看着冰层不断扩大,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冷笑。
“没用的,只要这股寒气侵入经络,你的血液很快就会变成冰碴。”
“现在,你已经是一具无药可救的尸体了。”
朝雾彩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冻到肩膀的左臂,表情并没有查理预想中的惊恐。
“然后呢?”她抬起头,声音透过杰顿那标志性的电子合成音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查理显然没料到对方死到临头还能这么冷静,冷哼了一声,开始描绘接下来的画面。
“然后,你的身体会变成一座毫无知觉的冰雕,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就会彻底死亡。”
“不过别担心,你这具尸体绝不会被白白浪费。我会把你,还有你的朋友,当成今晚的大餐,一口一口,细细品尝你们的滋味。”
看着对方这副轻车熟路、甚至还在回味口水的变态模样,朝雾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问出了心里的猜测。
“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吃人的勾当?”
“当然。”
查理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甚至煞有介事地开始点评
“不过说实话,你们人类的各个部位吃起来,口感都非常糟糕。尤其是肝脏和脂肪,带着一股去不掉的酸涩味,甚至连内脏都带着一股化学添加剂的怪味。”
它皱了皱鼻子,"我认真想过这是为什么。后来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因为你们这个种族犯下了太多罪孽,把地球弄得乌烟瘴气,导致连你们自身的肉体都被污染变质了。吃你们,不过是在清理垃圾。”
这番把吃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还带有道德高地审视意味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朝雾彩心底的怒火。
“你把人当成食物来品评……”朝雾彩握紧了没有结冰的左拳,
看到朝雾彩因为同类被当成食物而愤怒,查理反而觉得十分可笑。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你因为同类被当成食物而愤怒,但你们人类坐在餐厅里,用刀叉切开那些被圈养、屠杀的动物肉块时,怎么就没觉得丧心病狂?”
“那些被你们端上餐桌的牛羊猪鸡,难道就没有愤怒和复仇的权利吗?我只是在做你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你凭什么指责我”
这番偷换概念的道德绑架,如果放在几天前,或许还能让那个性格软弱的朝雾彩陷入自我怀疑。
但现在,杰顿娘形态下的朝雾彩脑回路早就被强行掰直了。
她并没有被这套宏大的叙事绕进去,反而直言道。
“我平时在街上看到流浪猫狗,也会觉得可怜,也会去喂它们。”
“但我很清楚,我所有的同情和悲悯,都是建立在我是一个‘人’的基础上的。”
“如果脱离了人的身份,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谈论什么跨越物种的同情。”
“所以作为人类的一员,我理所当然会为了同伴的惨死而感到悲痛,感到愤怒。”
查理呲起了牙。
“随便你怎么狡辩,不管站在什么角度,你们人类屠杀动物、破坏自然,这都是铁打的事实!”
“那又怎样?”
朝雾彩驳斥了回去,“就算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过人类,大自然里的动物为了活下去,一样会互相撕咬、互相猎杀!这叫生存竞争。”
“不过是在给自己嗜血的本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一切罪过都强行扣在人类头上罢了!”
"你不是在替动物复仇。"朝雾彩往前迈了一步,白霜已经爬到了她的肩膀,"你就是想杀人,其他的全是借口。"
河岸上安静了两秒。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查理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讲得不错。"
“但你还是先操心一下,怎么在血管冻爆之前交代遗言吧。”
冰层蔓延的速度极快,就在对话的这几分钟里,半透明的坚冰已经覆盖了朝雾彩的大半个胸膛,甚至开始向着右半边身子延伸。
朝雾彩确实感到了不适,但她没有流露出一丝惊慌。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令查理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朝雾彩毫不犹豫催动了庞敦王卡牌的能力。
随后一股炽烈的火焰从朝雾彩的体表爆发出来,整个人被包裹在橘红色的高温气浪中。
那层附着在朝雾彩身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融化,最后化作一大团白色的滚烫水蒸气,在空气中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