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地宫，祁愿先感受到了很浓的龙脉气息，她用神识查探了一下，正主不在这，或者说有意识的部分不在这里。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手电的光柱扫过四周，照出一排排宴席，还有那些端坐不动的陶俑。
这些陶俑太逼真了，眼前的场景简直像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这阵仗，”祁愿压低声音，“比你们张家搞的那些有排面多了。”
张起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手电的光停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桌上摆着整套的瓷器，盘、碗、碟、杯、壶，一件不少，极其讲究。
祁愿伸手想摸一下那个盘子，被张起灵握住了手腕。
“别碰。”他平淡的语气带着点关心。
祁愿收回手，看着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的那些雷符。
“这些陶俑挺好看，劈坏了怪可惜的。”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
祁愿读懂了，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很善良。”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银白色的液体，拔开瓶塞，用毛笔蘸了蘸，在几张雷符上又添了几笔。
张起灵站在旁边，手电的光追着她的笔尖。
“这是什么？”
“专门针对阴邪的符文。”祁念头也不抬，“不是那种破坏性很强的雷，劈不死人，劈不坏东西，专门劈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祁愿把笔收起来，把那叠雷符在手里掂了掂。
“行了，退后。”
张起灵往后退了两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祁愿把雷符往空中一撒。
那些黄纸没有飘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张一张飞出去，自动散开，悬停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
有的贴在壁画上，有的飘在石桌上方，有的飞到了顶层那口漆黑的棺材旁边，还有的停在半空。
祁愿双手掐诀，指尖金光一闪。
“落——”
雷符同时炸开，却是无声的。
蓝白色的电光从符纸里窜出来，像无数条细蛇，在空中游走，钻进石桌，钻进陶俑，钻进棺材，钻进墙壁。
那些陶俑被电光穿过，纹丝不动，连釉面都没裂开。
但二楼那桌上的那些石公痣，在被电光碰到的瞬间，像冰块遇火，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灰烬。
一阵黑烟从那些盘子里升起来，又很快消失，连味道都没散出来。
“够邪门啊！”祁愿笑着点评了一句。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手电的光追着那些电光，看着它们从第二层窜到顶层。
那口漆黑的八角棺材被电光击中，棺盖炸开，一块被包裹成鱼一样的玩意被雷劈成了焦炭，里面其它东西也都蒸发了，全都化作了灰烬。
雷光劈完这个还没散，又分散到壁画上，每一块壁画都破了个洞，后面不知道啥玩意也化作了灰烬。
“咦？这些竟然是棺材？”祁愿忍不住有点惊讶，“是吴老狗说的那什么格局？”
“五龙分尸。”张起灵的表情毫不意外。
祁愿转头眯着眼看他：“你小子，又瞒着我什么了？”
张起灵想移开目光，却又克制住了，憋出一句：“我知道在哪。”
“我也知道啊，我手上有铜钱就能知道。”祁愿戳了戳他的肩膀，“说点我不知道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又说：“张家记载过，几千年前用‘人蜕棺’封印了龙神。”
祁愿没说话，还是看着他。
“青铜可以抵挡天授。”张起灵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没了。”
祁愿绷不住笑了，整个人埋在他怀里笑了好一会，笑完才抬起头说正事：“难怪你每次去青铜门都能恢复记忆。”
说话期间，雷光巡逻完了整个空间，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祁愿拉住张起灵的手，本想运功，却被他瞬间带了出来，把她抱在身前开启御剑飞行。
“国境线外没有灵气，要不然我来飞一段？”祁愿环住他的脖子问。
张起灵摇摇头，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腰，示意她老实点。
祁愿翻了个白眼，然后抬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飞剑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闹。”张起灵的声音有点紧绷。
祁愿哈哈笑了一会，没再搞事。
飞了没多久，古神的气息开始变浓，甚至让她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这玩意，后来是吴邪他们几个凡人对付的吗？真的解决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张起灵停在了昆仑山脉的某一段，然后在地上找到一个挺大的洞，下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或者炉子。
祁愿把灵力聚集到眼部，看到这个容器里装满了黑色的水，里面有一具女尸，死了好几千年却保存的很好。
这个女尸手指很长，似乎是个张家人。
古神的意识似乎有了具象化的实体，被困在它的体内，这让它的身体微微有些起伏，仿佛在呼吸一样。
“这是你说的那个‘人蜕棺’？”祁愿淡淡地问。
她已经“看”到了这人死前遭遇过什么，多少动了点恻隐之心。
张起灵握住了她的手。
祁愿回握了一下，开始思索对策。
她现在的修为暂时还灭不了它，这种有自主意识的东西不像上次那个只有微微雏形的终极，需要抹除意识才能通过仿纸平板提交。
她掐指算了算，算是明白当时为什么张起灵重伤时和她互换身体了，这是她分身的锅。
如果过去她的分身没来，凡人确实有机会解决它。
可惜没有如果，分身给天道的东西也同时被龙脉得到，让它得了点好处，增强了实力。
如今还有混沌石还在它手上，就算因为法则问题不能直接用，但是靠着这东西本身的能力狐假虎威还是能做到的。
祁愿思考了一会，突然下面有东西聚集了过来，似乎是变异的尸体，却伪装得像个正常人。
它们的嘴一开一合发出一连串啪啪啪啪的声音，看表情似乎像是在说话。
就在祁愿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开口：“正常人到这里都被天授了。”
祁愿还是不太明白，她经历的天授是什么都忘得精光。
张起灵只好继续解释：“天授之后，意识被控制，就会把这些尸体当做正常人，和他们正常对话。”
祁愿恍然大悟，又掏出一叠符纸，像土豪撒钞票一样撒了出去，顿时好一阵电闪雷鸣。
这些闪电在女尸这里留了几根一直在劈，其它几十道不知道追击了多远。
电光在黑暗的地下闪了足足十来分钟都没停，满地尸体都灰飞烟灭，但女尸肚子里的东西只是挣扎剧烈了点。
又过了一会，那几道闪电不甘心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