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天还没亮透,西山的雾气还没散尽,传送阵前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张海客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大登山包,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正小口小口地喝茶,表情淡定得像去郊游。
张海杏蹲在旁边的石墩上,嘴里嚼着驴打滚。
她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看着跟个下乡知青似的。
这两年她的脾气收敛了不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那股匪气了。
张海楼蹲在她旁边,也在大口大口地嚼。
张千军站在稍远的地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练功。
张海琪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面带微笑。
祁愿从停车场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满脸睡意地打了个哈欠。
她多少年都理解不了,为什么老一辈随便办点什么事,就非得大清早的出门。
这次又不用赶着上船,传送阵不用买票也不会跑,急什么。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还是那身黑色外套,脸上也是有点困的样子。
“人到齐了?”祁愿走到传送阵前,扫了一眼。
“齐了。”张海客把保温杯收进了乾坤袋。
祁愿点点头,率先走进传送阵,从兜里掏出通行证,输入灵力,往“南宁 53”下面的玉上一靠。
下一秒,人没了。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同样刷牌,消失。
接着就是这群小张,一眨眼,传送站就空了。
广西的传送阵设在南宁城郊的一片空地上。
祁愿从阵眼上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出来了,暖洋洋的,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气息。
她走到路边,从空间里放出一辆七座的越野车。
张起灵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祁愿坐进了副驾驶,其余小张坐后排。
七个人,正好满满当当一车。
车子发动,张起灵握着方向盘,稳稳当当地开出城。
祁愿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巴乃的位置。
“往西南方向,大概一百多公里。”她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路,“路不好走,得开个半天。”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颠得人屁股疼。
祁愿更加心疼轮胎,她急忙对张起灵说:“停车吧,接下来的路御剑飞行就好了。”
“这个好!”张海客立刻附和。
“御剑飞行?”张海楼满脸问号。
祁愿扫了眼他们的修为,最低的张千军也有炼气六层了,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把二十几公分的小飞镖,给姓张的一人一个。
“以后你们学炼器了自己弄飞剑,现在就用这个玩玩吧。”
祁愿把手上的小飞镖往前一扔,小飞镖漂浮在空中迅速变大,她踩了上去继续开口。
“御剑飞行的原理,是把灵力输入法器,用意念控制它的大小、方向和速度。法器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外挂的东西。”
张千军低头看着手里的飞镖,把灵力输了进去。
飞镖亮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变大,从巴掌大变成两米长、半米宽的巨剑,悬停在他膝盖的高度,剑身微微发光。
“卧槽——”张海楼的嘴张成了O型。
张千军一脚踩上去,站在巨剑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风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看着跟个剑仙似的。
“好!”张海楼在底下鼓掌,鼓了两下,也低下头,对着自己手里那枚飞镖输灵力。
飞镖亮了一下,开始不断地变大——
“够了够了!”祁愿急忙制止他,“再大就成门板了,能站人就行。”
张海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柄已经长到两米长的巨剑,又看了看张千军那柄,挠了挠头。
“好像……差不多大?”
张海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也把自己的飞镖变大了,稳稳踩上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脸“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
张海客和张海琪也都上了各自的飞剑,两人都是悟性很高的类型。
张海楼是最后一个上的,他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剑身晃了晃,他的脸色也跟着晃了晃。
“别紧张。”祁愿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放松,御剑飞行要定下心。”
张海楼正了正脸色,深呼吸几下,剑身稳了。
“行,走。”祁愿转身跳上了张起灵的飞剑。
张起灵站在飞剑前端,腰背挺直,风吹得他的衣领翻飞。
祁愿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后,闭上了眼睛。
“到了叫我。”她说。
张起灵“嗯”了一声,脚下的飞剑“嗖”地窜了出去。
后面几个小张急忙跟上。
张海楼是最后一个,他的飞剑歪歪扭扭的,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跟喝醉了酒似的。
“稳住!”张海杏在前面回头喊,“意念!用意念控制!”
“我知道!”张海楼的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它不听我的!”
“那你听它的!”张海客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张海楼咬了咬牙,强压下急躁的情绪,专注之后果然稳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落在最后面了,前面的飞剑只剩下几个小黑点。
“等等我——”他催动灵力,飞剑“嗖”地窜出去,速度太快,风灌了他一嘴。
御剑飞行实在太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
祁愿是被张起灵轻轻拍了拍手背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飞剑已经悬停在一片密林上空,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山,绿得发黑,看不到人烟。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张起灵指了指下面:“在那边。”
祁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几间低矮的吊脚楼,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她打了个哈欠,从张起灵背上直起身,看了看周围。
张海客他们已经在了,悬停在半空,一个个东张西望的,满脸新奇。
张海楼最后一个到,飞剑差点撞上树梢,被张千军一把拽住衣领,才没摔下去。
“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落地吧。”祁愿说。
几柄飞剑同时往下降,落在一个很大的湖边。
祁愿走在最前面,还没走几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有一处平地搭着好几顶帐篷,军绿色的,方方正正排列整齐。
帐篷外面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搬运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