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鸭嗓被钉死在残破的门框上,挣扎抽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四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变成了四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破庙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呼啸的风雪声。
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老头一家三口蜷缩在角落里,
哪怕亲眼目睹了坏人被杀,也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看似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杀起人来,比那些最狠的刽子手还要平静、熟练。
林烨没有理会缩在角落里的一家人。
他快步走到四具尸体旁,开始了专业的战利品搜刮。
在这乱世,物资就是一切。
特种兵有一条铁律: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补给自己的机会,哪怕是一颗锈了的子弹。
他动作麻利、极其熟练地翻找着。
从领头土匪身上,摸出了一小袋还没发霉的散碎粗盐,三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以及两块大洋。
那把生锈的老套筒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枪膛磨损严重,准星也是歪的,
而且只有可怜的两发子弹。
但是此刻的,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收了起来。在这年头,烧火棍也是武器。
另外那个土匪腰里有半袋半斤重的干杂粮面,还有个破旧的老式水壶。
水壶林烨没要,嫌脏,但在上面搜出了个带着缺口的粗铁火折子。
那四件破皮袄子,虽然腥臭难闻,上面还有黑色的虱子在爬,但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冰雪天气里,是能保命的好东西。
林烨没有犹豫,心跳半分不乱,将搜刮到的窝头、粗盐、大洋直接攥在手里,同时意念沟通空间。
他的动作看似在翻找,实际上,当手掌掩盖住那些物资的瞬间,意念一动。
刷。
手里的所有物资,凭空消失。
在这四个土匪死绝的瞬间,林烨已经悄然完成了将这几具尸体上所有能用的物资,包括窝头、大粮、大洋子弹还有那杆破套筒,全部精准地投放进了空间的院子里。
甚至连那四件带着血污和臭味的破羊皮袄子,也被他一并意念横扫收入了空间的空地上——他不穿,但在日后的漫漫长路上,这些破皮袄是可以切开当做引火材料或者包裹脚冻伤的。
做完这一切,林烨站起身。
此时,老头才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哆嗦着喊道:“恩……恩人,我们……我们发誓不乱嚼舌头。”
林烨并没有看他们,只是走到破庙的门口,看了看外面飞雪连天的黑夜。
天寒地冻,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荒野里的野狼。
“把尸体拖到外面的雪沟里埋了,用雪盖住血迹。”
而林烨背对着他们,声音冷硬得没有起伏:“天亮之后,走小路,别走大路。”
说完,林烨没有再停留哪怕一秒。
他孤身一人,单薄的背影就那样径直走进了漫天飞雪的漆黑原野中。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快就被凄厉的风声掩盖。
此去北平,还有漫长的旅途。
这是真实的1942年。
这里没有慷慨激昂的拯救世界的演讲,没有宿命般的史诗对决。
这里只有满地的饿殍,冷彻骨髓的风雪,以及在这个残酷的人间地狱里,如同野狗一般,不断挣扎向前、竭力活下去的本能。
雪越下越大。
林烨辨认了一下北极星的大致方位。
他裹紧了身上冰冷的破棉袄,伸手将那把带血的剔骨刀在积雪里狠狠擦拭了两遍,反握在掌心里,步履平稳且坚决地,朝着东北方向的无边黑暗,一步步走去。
四九城,秦淮茹……
他那宛如寒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芒。在这样一个乱世,能有个接头落户的地方,是他目前唯一的明确目标。
风雪,将他在黄土地上留下的那一串孤独的脚印,迅速地、一层层地掩埋起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中原大地的夜,深得犹如择人而噬的巨兽。
风雪并没有因为黑夜的深沉而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北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如同钢刀般刮过干硬的黄泛区平原。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在这零下十几度的野外徒步一夜,早就变成路沟里一具邦邦硬的冰雕了。
但林烨的步伐却出奇的稳。
大雪没过了他的脚踝,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泉水带给他的五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气血恢复力,在此刻展现出了恐怖的耐力。即便只穿着单薄且满是破洞的旧棉袄,他的体温依然被牢牢锁在核心区域。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不断的高强度跋涉,那股泉水的残存药力正在更深层地沁入他的骨髓和肌肉纤维中。
天色,终于在漫长的风雪中渐渐亮了起来。
风停了。
灰蒙蒙的天际线处,透出几缕惨白的晨光。
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绵的起伏黄土坡和干涸的河床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静谧得让人心头发酸。
林烨在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喘粗气,只是呼出的白雾在眉毛和乱发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意识深处,他扫了一眼那个神奇的空间。
四具土匪尸体上搜刮来的物资还静静地躺在空间那座四合院的青砖地上。那把破套筒步枪由于没有保养,枪管里满是黄锈,两块大洋散发着冰冷的银光。四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和半袋杂粮面,是他目前仅有的口粮储备。
但他没有动这些吃食。
前世在特种部队进行野外生存极限训练时,教官第一堂课就讲过:永远不要在脱离绝对安全环境前吃光身上最后的补给。
他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塞进嘴里,用体温融化后咽下,借着这股子透心凉的冰水,压了压胃里的反酸。
随后,他继续迎着惨白的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
大约到了正午时分。
林烨原本匀速踩踏在雪地上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猎犬般在雪地里伏低了身子,鼻尖微微耸动。
风向是从正北方吹来的。在这冷冽干净的雪后冷空气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味。
不是雪的腥味。
是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前面有村子。
而且,出事了。
林烨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他没有选择退缩绕道,在雪地里绕道意味着要多走几十里荒地,在平原上留下的大量脚印更容易暴露自己。更何况,硝烟味意味着前方大概率有武装势力,而武装势力手里,有他急需的枪支弹药和军用给养。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想要安稳走到四九城,光靠一把生锈的破套筒和两发子弹是绝对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