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纪佳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手腕上还有被赵世杰攥过的红印，隐隐作痛。她揉了揉，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王姐。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佳雨！你怎么跑了？”王姐的声音又尖又急，“你知不知道赵少是什么人？你就这么走了，这个角色还想不想要了？”
纪佳雨的声音很平静。“王姐，你跟我说的是见导演，谈新戏。你没跟我说是赵世杰。”
王姐顿了一下。“赵少怎么了？赵少投资的那部戏，女主角还没定，你陪他吃顿饭，角色不就是你的了吗？”
“陪他吃饭？”纪佳雨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这叫吃饭？”
王姐的语气软了一些。“佳雨，你也知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一个女孩子，单打独斗多辛苦，赵少家里有资源，你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不愁没戏拍。”
纪佳雨握紧了手机。“王姐，我跟你说过，我不陪酒，不应酬，我只想好好演戏。”
“好好演戏？”王姐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你以为这个圈子是你想好好演戏就能演的吗？多少人挤破头想跟赵少吃顿饭都排不上队，你倒好，人家请你你还跑了！”
纪佳雨不想再听了。“王姐，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但这个角色，我不要了。”
“你不要了？”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赵少投了五千万，男主角是影帝，导演是拿过金鸡奖的，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那给别人吧。”纪佳雨说，“我累了，先挂了。”
“纪佳雨！你……”王姐的话没说完，纪佳雨已经挂了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心里堵得慌，她出道这么久了，甚至还拿过视后，以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可没想到，在有些人眼里，她还是那个可以随便被拉出去应酬、陪酒、换资源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她只是不愿意，她以为自己的实力足够，不需要走这些歪门邪道，可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制片人。
“纪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制片人的声音客客气气的，“关于那部《时光海岸》的女主角，我们这边有些变动，想跟您说一声。”
纪佳雨的心沉了一下。“什么变动？”
制片人干咳了一声。“投资方那边觉得，您的形象跟角色不太匹配，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人。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纪佳雨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她沉默了几秒，问：“换谁？”
制片人犹豫了一下。“是……赵少推荐的一个新人。纪老师，您也知道，投资方的意见我们也不好驳斥，您多担待。”
纪佳雨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早就猜到了。从她离开餐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角色保不住了。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一顿饭的功夫，她准备了三个月的角色，就这么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京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机会，也从来不缺人，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一个名字，苏微微。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陈致浩，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赵世杰的视线，也挡住了路人的目光。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堵墙，把她护在身后。
他帮她，不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因为想追她，只是因为她是苏微微的朋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苦笑了一下，这样也好。她不想欠人情，更不想因为感激而产生错觉。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和委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平静了。
她对着镜子说：“纪佳雨，你又不是没被人抢过角色，大不了重头再来。”
她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苏微微发的消息。
“佳雨姐，我听我哥说了今天的事。你没事吧？那个赵世杰没把你怎么样吧？”
纪佳雨回复：“没事。谢谢你哥。”
苏微微发了一个笑脸。“我哥那个人，面冷心热，你别放在心上，对了，那部戏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急，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别的资源。”
纪佳雨回复：“不用了，微微，我自己能处理。”
苏微微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佳雨姐，你是我朋友，别跟我客气。”
纪佳雨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不信，她纪佳雨会一直被踩在脚下，她不信。
而另一边的赵世杰，吩咐完投资的新电影换女主后，就一直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周身的戾气就快要溢出来。
他一把扫落面前茶几上的水晶酒杯，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包厢里格外刺耳，猩红的酒液溅湿了他定制的西装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连弯腰收拾的动作都顿在原地。
“纪佳雨？”赵世杰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白色，“一个戏子，也敢给我甩脸子，当众落我的面子？”
他长这么大，在京市的圈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哄着，何曾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还被一个外人横插一脚护着走了。
一想到那个男人挡在纪佳雨身前的模样，想到纪佳雨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的背影，赵世杰胸口的怒火就烧得更旺。
“去，给我查！”他猛地转头看向助理，眼神阴鸷凶狠，“我倒要看看，她纪佳雨手里还有什么待谈的资源、正在接洽的剧组，但凡跟她沾边的，全部给我拦下来！我倒要看看，她离了这个圈子，还怎么硬气！还有那个男人的资料！也给我查清楚！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助理连忙应声点头，不敢有半分耽搁。赵世杰烦躁地扯松领带，瘫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怨毒。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顺顺利利拿到，纪佳雨敢拂他的意，他就要让她彻底在京市的影视圈混不下去，为今天的不识抬举，付出百倍的代价。